股权分置及中国股市的真正问题

   编者按：“为什么中国难以实现共同富裕的私有化改革？而走了一条少数人暴富的私有化道路？答案很清楚：那就是第一，普通职工缺少国企改革参与的权利，农民权益更是无人关照。政治体制有问题，第二，中国未能利用好证券市场这一大众化的流通工具”。这里是仲大军先生根据记者采访的内容整理起来的系统文章，欢迎媒体采用，后面还附有谢百三和华生等人的观点，供社会参考。由于当前的社会存在着较多的情绪，较少的理性，因而需要提醒大家注意仲大军先生在文章最后的一句话：“我的这篇文章肯定要引起一些人的愤怒，但还是那话老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凡事要有规则和原则，不能仅凭个人利益和感情来行事。”

   股权分置及中国股市的真正问题

    ——中国私有化进程中的一些问题

   是搞封建专制的私有制，还是民主共和的私有制？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一、中国今天要着手建造为“均富”目标而设计的证券市场，但中国未能利用好资本市场这个大众私有化的流通工具，而是将它权贵化、特权化和畸形化了。

    从宏观角度看，我国不仅是一个直接融资相当差的国家，更是一个家庭资产相当低的国家。有国外学者测算，中国家庭积累的财富不足GDP的200%，凡是低于 300%的国家，都达不到正常消费的状态。这就使我国连续多年出现高投资、低消费的现象。长期下去，不仅投资效益可疑，人民生活水平也难以提升。因此，提高中国国民家庭资产的任务已经成为经济发展的目标之一。

    如何提高我国国民家庭资产的比例，只有将庞大的国有资产还之于民，这笔庞大的国有资产是在中国人民多年低工资条件下创造的，因此，适当地提高国民家庭资产对于中国来说是完全必要的。但是，如何将国有资产分散化？如何操作？这是调整国有资产和民有资产比例的难点。从理论上说，只有资本市场和证券市场才是资产分散化最好的工具和手段，中国应尽量利用股票市场或证券市场实现国有资产私有化的目标。

    但自90年代以来，中国的证券市场完全走了一条相反的路，不仅没有实现国有资产民有化，反而成了吸取民间资本的吸管。上市公司从市场上获得得多，给予得少。股票市场更多地成了一个圈钱和投机的场所。中国资本市场反其道而行之，这说明中国股市的设计者们在一开始便没有明确的指导思想。因此，中国今天要着手建造一个为“均富”目标而诞生的证券市场。

    在企业产权改造方面，我国的国有企业也走了一条权贵私有化的道路而非大众私有化的道路，中小型国有企业大多被厂长经理们以MBO即管理层收购的方式买走。这里需要问一个为什么：为什么中国难以实现共同富裕的私有化改革？而走了一条少数人暴富的私有化道路？答案也很清楚：那就是第一，普通职工缺少国企改革参与的权利，政治制度存在不民主的地方，第二，中国未能利用好证券市场这一大众化的流通工具，而是将股票市场权贵化和畸形化了。

    就目前的中国股市看，它已成为一个利益集团的股市，而非广大人民的股市，它已被各种利益集团搅得混乱不堪。要用目前这个股市去完成提高中国国民家庭资产的任务，已经十分困难。

    二、股权分置试点的问题：一种新形式的国有资产私有化，上市公司的国有资产不能仅在股民小范围内私有化，而要面向全国人民，输了找国家赔，赚了自己暴富，这不叫市场。

    现在让我们来看正在进行中的股权分置实验。据从证监会获得的信息，金牛能源和紫江企业均采用“10送2”方案，即由非流通股股东向流通股股东以10：2 的方式送股，流通股东每10股获送2股，而非流通股以股份减少的代价获得可流通权。三一重工采用“10送3派8元”方案，即流通股东每10股获送3股，同时获派每10股8元现金，送股部分由非流通股东送出，而派现部分由资本公积转增，非流通股股东放弃。清华同方的方案是“10送10”，与前述3家的送股方式不甚相同，可能由资本公积向流通股股东转增，非流通股东放弃相应权利。也有另一种说法是清华同方10股送3股，金牛能源十股送2.5派8元，其他都是 10股送2.5股。这些方案不过是将上市公司国有的非流通股向股民们所持有的流通股让利分红，也就是把国有的公共资产廉价地和无偿地向股民发放。不管这些股民是赚钱的，还是赔钱的，统统捞到好处。

    从正面意义上讲，四家试点公司的做法是对“同股不同权”现实的一种矫正，是符合受到不公平待遇的股民们的利益的，但我还要指出：下一步的“股权分置试点改革”不要成为一种新形式的国有资产流失，我们要谨慎地对待上市公司下一步可能展开的一场大规模的私有化。言外之意就是，上市公司的国有资产不能仅在股民一个小范围内私有化，而要面向全国人民。

    对此，我要谈一些原则的问题，供市场在今后的改革中参考。如果说输了钱就要向政府索赔，赢了钱就个人发财致富，那这叫什么市场？怎么能设计出这么一种只能赢不能输的市场？应当说输与赚都是股民自己的事，怎么能赢了钱就偷着乐、输了钱就让上市公司负责呢？现在看，所谓的试点就是向流通股送股和派钱。这是在股民的压力下实行的改革。这种改革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出它的非正当性。而这种在畸形市场之上进行的畸形改革，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中国股市的建立对中国股民来说是一种教训：那就是赢得起，也输得起。否则别上股市赌博。这是中国社会今后干什么都要遵守的一个基本原则，市场经济的原则。如果以扭曲这一原则来解决股市问题，那么中国股市就真正成了一个赌市加赖皮市。因此，尽管四家试点企业的方案不能说没有合理性，这是对同股不同权现象的一种矫正，但我还是要说出一些原则性的话来。

    三、中国股市的真正问题是圈钱与投机，用股权分置试点来拯救股市无疑于南辕北辙，中国“赌民”必须在实践中得到锻炼和教训，中国必须适应股市这一“外来物种”。

    中国股市的节节下跌完全是合理的、正常的和健康的，这是股价合理回归的表现。美国的纳斯达克股市从将近5000点跌至1300点，也没有股民向政府施压要求上市公司赔偿。赔和赢都是你股民的事，与政府和上市公司无关。那有象中国股市这样做的，赚了钱个人拿走，赔了钱要国家赔偿的事？

    当然，政府和股民都要各打50大板。政府的问题是，设计了一个圈钱和骗人的不公平竞争的甚至是特权的市场，股民的问题是投机心太强，贪婪而幼稚。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两个吵架者都有问题。但是，两人吵架，最后倒霉的却是公共资产，由公众利益来付代价，这种结果是不应该的。

    解决的办法是什么呢？主要有四点，第一，按市场规律办事，让股价向其合理的价值轴心回归，让股市降到一定的价值点位，谁再炒做投机赔了本别找政府。第二，政府放开管制，让上市公司公平上市，以合理价格发行股票，避免“溢价”行为，杜绝“圈钱”的恶习。第三，对流通与非流通股票实行统一的“国民待遇”，解决好同股同权的问题，杜绝“王文京现象”。第四，迅速将上市公司的股权多元化，拨出一定的股权比例划归公共福利基金，或国有投资公司，第五，引进平等和公平的观念，改变“国有股至上”的观念，不能以损失普通股民的利益来保国有股的利益，杜绝不公平的竞争。

    以上五条对于中国股市来说尽管是痛苦的，但确实是必须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任何市场都必须有一定之规，不能赢了钱就暴富，输了钱骂人。否则就别开股市，股市就是赌市，怕输钱的人就靠边站。连这么点市场经济的基本意识和常识都不具备，谈何股市！这是对于普通股民来说。

    对于政府来说，国有资产在证券市场上也要承担风险，不能只保值不贬值。国有资产没有特权，私有资产也不能被虐待。公共利益和个人利益都要受尊重，在证券市场上任何资产的增值保值，都只能在遵从公正规则的前提下，通过公平地承担市场风险和自由博弈来获得，而不能以扭曲市场规则来保证某一部分人的利益，必须限制大股东的特权。

    只有将这样一些原则引入股市改造进程中去，我国的资本市场才有希望。靠股权分置试点这种带有瓜分国有资产意味的办法来平衡股民的利益，根本救不了股市。中国股民要走出“准赌徒”的低级状态，要输得起，赢得起，否则就别进股市。中国股民的进步靠得是什么？是教训和经验！中国引进“股市”这一外来物种，必将对自身产生一场巨大的挑战。如果不能适应这一外来物种，那就及早清除股市，废掉它；如果坚持引用这一外来物种，就要适应它，服从它的游戏规则。中国的政府要有理性，中国的股民投资者和投机者们也要有理性。

    中国历来存在着暴政与暴民的现象，市场经济是对中国社会一场全新的考验。中国社会是否会诞生一群理性的市场经济参与者？一是有待于政府行为，二也有待于参与者自身的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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