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一个不同的角度，我从银行并购的角度来提的。我觉得当前至少有两个非常显著的主体对银行或者是金融也非常感兴趣，一个是以德隆为代表的中国民营企业，他们对银行的并购是非常活跃的，现在面临困境。另一个是外资，应该是跨国的或者是大型的银行以华旗银行为代表。我的问题是你如何看待这两个主体在当前中国不同的法制和政策下的行为和区别。第二个问题，我觉得德隆主要的并购的价值取向应该是资金需求，外资应该说是市场的扩张。如何从这个起点看待在中国市场的银行的并购行为。

    王巍：我同意。因为没有资源和特权，他必须通过这个方式来获得。好象从现在看民营企业收购金融机构的下场都不太好，不仅是德隆，很多的民营企业在背后控制银行都不太容易产生效果。有一点很简单，民营企业收购金融机构必须要付第一道成本，先替国企买单。我对中国民营企业家收购银行不太看好，我觉得要开放金融执照是非常好的事情， 替别人买单是无底洞，很难。现在各个银行都在拼命地吸收外资，不单单是金融业，在各个行业都是这样的，这是我非常担忧的问题，我四、五年前就提出来国家经济安全战略的问题。确实我们很多的资源纷纷卖给外资，对本土无论是国企民营企业最大的不公。我经常描绘，各地在将比较好的项目卖外资的时候都要纯种的，最好是美军，美军不行皇军（日本）然后是伪军（香港）的，最后是国军，民营企业是土八路。造成这样的情况有很多原因，我多次指出，中国政府的部门或地方机构正在和全球企业合谋，共同分享特殊利益——垄断利益。我跟老外谈，我一直弄不清楚，你说到中国来，你们是资本主义，是为钱的，你们本性应该最同情中国的资本主义，他跟民营应该是一家的，可是他到中国来很少愿意跟民营企业合作，一定跟政府合作为什么他看好政府，就是因为政府垄断资源。很多人说，我们中国很多的企业都海外上市了，都是好企业，我们培养了一大批好企业。那叫什么好企业，中国企业在国外上市是好企业吗？他上市什么东西？企业上市靠创造价值能力，中国的企业绝大部分在海外上市的都上市的是一个特权，看看中国电信，中国人寿保险，石化、中海油等等，无非上一个特权，上一个垄断，我不认为是好企业。我还是支持这种方式，因为通过开放处理改革，政治上我理解，严格从企业家来说它并不是好企业。好的企业一定要在中国本土中产生，一定在市场经济创业搏杀中竞争出来，这才是好企业。我相信中国民营企业寄托最大的希望，我觉得中国民营企业是一个充满生机的企业，他们能在一个没有市场经济环境下，在各方面压力下一点点从小到大走到今天，是在冬天把雪糕卖掉了，春天来了，夏天就要到了，他们一定会发展得更为壮大。（热烈鼓掌）

    提问：中国股市在1993年的时候曾经到过1500多点，到今天我没有看收盘价，好象还在1430多点，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股民伤痕累累，中国的股市究竟怎么了？到底得了什么样的病？

    王巍：这是一个大问题。我曾经专门有一个观点发表，中国的证券正在边缘化，这是一个实施。就像深圳在被边缘化一样，中国的资本市场正在被边缘化。这没有什么太大惊小怪的。你要看中国证券市场的起源，当年的证券市场之所以起来，我认为当时与其说拿钱，不如摆脱旧体制寻找解放区。由于上市，一批有改革想法、想做大事、希望走出去的企业能够扩股，变成股份制。由于一千多个上市公司的不断产生，导致了社会效应——所有的企业都在股份制改造，这是最大的推动力。股民在里面有兴有衰，有的赚钱有的哭泣，但是对于整个全民族的事是一个小事，你赚了也是小事情。在这个圈里面可能作为股民可能是切肤之痛，对整个社会来讲，中国整个的证券市场历史功绩已经完成，已经推动了改革，推动了整个社会公司治理的环境，形成了在一个财政、中央银行之外的第三条渠道。现在证券市场不应该像过去一样不断地往前冲，如果还那样做就错了。深圳当年的机会好不好？非常好。现在没有像深圳那样拿到那么多的改革开放的机会。大家是不是都要这样？没有必要，因为大家都已经开始了。资本市场不单单是拿钱的绩效，他是一个综合的效益。退一步讲，中国资本市场走到边缘化是一个好事，应该教育一批股民，一批投资人从大局出发，逐渐地把握你到底是做股民还是做一个投资者，我认为这是一个慢慢心态调整的问题。我在市场中也是走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离开这个圈子很远了，但是我的客户有很多的上市公司，我本人也是几个上市公司的独立董事，我们会采取一种相对超脱一点的方式看待市场，我认为还是承认它的合理性，这个边缘化不是问题。

    提问：王总，很感谢您今天这样精采的演讲！您刚刚讲到了德隆的危机，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来源于我们中国的环境和制度的章法无度。像德隆这样在中国的资本市场也是一个先驱，您也是致力于中国资本市场发展和壮大的前辈，北大有很多的学生也是以后立志于在这个行业当中发展。作为您来讲，您从事这样一个行业，您所面对的主要困惑，对于您所从事这个行业面对的主要的一些风险的因素是什么？谢谢。

    王巍：我还没有老到需要总结自己的时候（众笑）。我没有使命感，我不想对整个的行业大环境太多考虑，我想可能年轻的时候可能会有这样的一些大的看宏观总结规律性的东西，现在我更愿意以我个人的感觉。我想把这个题目转一下。我非常羡慕诸位，你们今天才是站在真正崛起的资本中国市场的前沿上。十年前当我们做这个的时候还是一个概念，而且那个时期很多人都是在边学边成长，有很多的挫折和教训，我们确实尝试了很多的第一，基金、并购、上市。但是这个过程中也沉淀了很多的所谓“江湖经验”，“江湖经验”和不断地和客户和政府勾兑的过程当中，我们确实体验了很多不经意体验到了很多的判断的思维，但是在一个逐渐被主流接受的证券市场的面前我们已经渐渐被边缘化了。在主战场中我很早被淘汰出局了，三大证券我是创始人之一，当时也是天马行空的感觉，慢慢开始做咨询了，这个时候可能看待问题的角度都没有全局观，也没有很多规律性的东西，有很多的怀疑等等这样的一些东西。这样的东西对我个人来说还是很自得其乐的，感觉是经历的感觉，但是实际上还是有偏离主战场非常大的遗憾，很多我们可以做的东西已经没有机会做了。我们非常羡慕你们在座的年轻人，你们正在进入这个行业，不知道这么多历史，没有必要对这么多历史把握这么清楚，很多地方我们顾忌太多，你们可以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可以按照全球化的标准，逐渐、真正地夯下中国证券市场的基石头，应该从现在开始。

    我们从来不以专家自居，我做了一百个企业重组，第一百零一个如果不用心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因为变化太快，所以每个人有更大的接触面，你可以更加个性化发挥自己创造的才智。今天的中国，我希望大家不要学习大象跳舞，我还写过一本书《品味资本》，跟我们那一代同行不断地讨论各种的商学名著。我一直推荐大家学习二十、三十年前的美国的经验，美国经验是非常成熟的一套东西，杰克•韦尔奇的成功是建立在几百个企业的失败之上的。我们最好的是学习这些经验，学习今天是不管用的。我个人将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美国商业畅销书都在重温，我觉得那个时期和我们今天很相像，政府正在逐渐建立管制体系，民营企业逐渐成规矩，公司制度正在逐渐地形成，那是三十年前的美国。重要是自己去体验，在创业中体验。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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