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我认为没有任何人有权力,指责格兰仕不懂客户,因为它赢得了全世界70%的客户。

  姜汝祥:全世界70%的人买你的东西,不等于你懂客户,我们说这个OEM其实是,我们讲基本是不懂客户的,无论有全世界百分之百买你,还是不懂客户,懂了客户就是品牌

  主持人:两个专家从不同的视角,在懂或者不懂客户上,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他们评价的都是您,都是格兰仕,你来选择一个答案,你觉得。

  曾和平:格兰仕正在从不懂客户到懂客户的,这种渐进的过程中。

  主持人:如果说是走十步就可以接近目标,现在我们走在第几步上?

  曾和平:第三步到第四步。

  主持人:所以未来还有漫漫长路,等待着我们。

  曾和平:地本无所谓路,人走多也就成了路。

  主持人:从今天来看,提价这个举措,对于格兰仕的扭亏,起到了多少的作用?

  曾和平:格兰仕的整个经营的盈利状况,最开始有了一个大幅度的好转,是一个新的开始,只是一个权宜之计,只是在没有办法,我采用这种提价。

  主持人:用您的话来说,可能在当时就是一个权宜之计,但是必须要这么去做。

  曾和平:对。

  主持人:当时格兰仕面临着什么样的情况。

  曾和平:就拿我来说吧,我来了不久以后,公司董事会决定,所有出口合同的评审,都必须是我的签名才生效,这个我每天早上八点钟上班,就这么签,签到十二点半。

  主持人:这个工作节奏和工作强度,是不是大大出乎你的意料,在你到格兰仕之前你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工作情况?

  曾和平:不仅是大大地出乎我预料,而且我没有想到,我会去做一些这么具体的东西。

  主持人:就是高层领导,就天天应付于这些事务性的事情,而对比如说战略等等,这些需要考虑的,完全无暇顾及,这是其一,还有?

  曾和平:其二,有时候到下面的部门去走,比方说技术部,比方说质量部,比方说一些销售部门,你经常会发现他们,要不然在上网,要不然在玩电子游戏机,这种场面,看着确实心里非常难受。成本意识淡薄,办事效率低下,内部扯皮的现象严重,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从表面形式上,是国家宏观经济环境调整,所带来的困难,这种困难并不是对你格兰仕,所有的企业都是一样的,如果别人也存在着困难,你也有困难,那就不应该算是困难。实际上是格兰仕经过十几年,高速的发展,它所积累的粗放式的管理,要爆发了,这才是根本问题症结所在。

  曾和平:其实格兰仕在2001年10月24日到25日,所有的高层就在曼谷开过一个会议,并且参观了东芝在曼谷投资的工厂。这个会议的主题就是向“大企业病”宣战,以保持企业的常盛不衰,并且与2001年的10月26日,发表了曼谷宣言,但是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曼谷宣言,还是纳帕讲的百年企业,问题并没有得到最根本解决,只有这种亏损真正到了自己的头上的时候,企业开始动真格了。而且也认识到,只有制度的变革,才是最根本性的变革

  主持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吧?

  曾和平:非常难,这个时候确实我们开始,从我们的管理体制按,从我们的制度,从我们的经营和管理模式,开始进入深刻反思。这种深刻反思就是说,必须要化小核算单位,推进内部的市场化交易,建立起以资本为纽带,母子公司管理架构,让一大批有才能的人,真正地去走上新的经营平台。

  主持人:通俗地说,怎么来理解您刚才提到的这一切,它跟原来有什么不同,这样的一种母子公司管理架构,在一定的程度上,实现了经营权和所有权的分离,执行权和决策权的分离。也就是我们梁庆德董事长,在他写的那本书,叫做《为了百年企业的梦想》,他说这场改革,实际上就是一场授权的革命,实际上他是在革自己的命。我觉得他是在革自己的命,因为他把他自己的权力放出来,让这些有志之士们去分享。

  主持人:当时要面临什么样的一些变革,你需要跨越的坎儿究竟有多少?

  曾和平:当时我们对集团本部的人员,下的指标就是,根据不同部门要裁员20%到30%,这个力度是非常大的。

  主持人:当员工听到裁员这样的消息,他们有什么反应。

  曾和平:非常强烈。

  主持人:强烈到什么程度?

  曾和平:强烈到在网上发表了非常激烈的语言。

  主持人:当时怎么说?

  曾和平:说集团无情,说集团把他们抛弃了。

  主持人:这是特别难做的一项工作。

  曾和平:更难做的还在后头,就是当集团真正地对子公司,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的时候。很多子公司的经理,我们说吃奶,吃集团的奶吃惯了,过去总是向集团要政策,要特殊价格,要特殊赠品,没有的话就没有办法卖。格兰仕的产品几乎都是靠赠品,在市场上去打的,当这一切都把它化成以预算的硬约束,来进行管理的时候,他们就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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