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为了表达对这位“教主”的感激与敬意,1951年,日本科技联盟用戴明捐赠的课程讲义稿费和募集到的资金,设立了著名的“戴明奖”—一个刻着戴明侧像的银牌,用以奖励在质量管理方面取得重大成就的企业。1960年,日本天皇颁发给戴明二等瑞宝奖章(Second Order Medal of Sacred Treasure),他是第一位获此殊荣的美国人。得奖事由上写着:“日本人民把日本产业得以重生,及日制收音机及零件、半导体、照像机、双筒望远镜、缝纫机等成功地行销全球,归功于戴明博士在此的所作所为。” 美国重新发现戴明在日本享有盛名之时,在美国依然无人过问。他的小女儿琳达后来回忆说:“我知道这令父亲有种受挫感—虽然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承认,因为父亲自视甚高。我相信他知道难过。当一个人怀抱使命、理想,却无人理睬时,心里一定不好受。”他在日本的声誉日隆和在美国遭受冷遇,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从日本回到美国,他在华盛顿特区有一间地下室作为办公室,这里阴冷,潮湿,一如他在美国的遭遇。 然而,到1980年,这种状况终于改变了。有时候,媒体的炒作,确实能改变世界。20世纪70年代,美国管理学界已经对日本的威胁感到焦虑,在日本产品横扫全球时,美国企业界的影响却日益下降。威廉?大内的《Z理论——美国企业如何迎接日本的挑战》,就是这一反思的代表。然而,学界的研究成果在影响社会方面,远远比不上大众传媒的轰动效应。1980年,一位电视制作人梅森女士,制作了电视记录片《日本行,为什么我们不行?》(If Japan Can, Why Can’t We),并由美国广播公司(NBC)在全美播出。这部电视片赞扬了日本的制造业,主角却是戴明。一夜之间,戴明成为质量管理的明星。 从此,戴明走出了他的地下室,来到了美国企业之中。邀请戴明传授管理思想的电话开始络绎不绝,其中包括福特、通用、摩托罗拉、宝洁等著名公司。戴明变成了大忙人。他帮助美国的企业,开始了长期的生产品质改善和管理体制的变革。例如,摩托罗拉公司开展的长达十年的“全面质量管理运动”,杰克?韦尔奇在通用电器采用的六西格玛质量管理方法等等,这一切都是由戴明奠定的基础。 从1981年起,戴明不断地在全美各地举行“四日研讨会”,每年举办二十次以上,年听众达二万人之多,以推动美国企业的管理改革。这种独具特色的“四日研讨会”所讲内容,由拉兹柯(William J. Latzko)和桑德斯(David M. Saunders)编辑为《戴明管理四日谈》(Four Days with Dr. Deming: A Strategy for Modern Methods of Management),在管理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有些媒体甚至称:安德鲁?卡内基是美国的企业之父,戴明则是美国的企业管理之父,还有的称戴明为第三次工业革命之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戴明以他独具特色的质量管理思想,在管理实践领域开辟了一个新时代。 美国终于重新发现了戴明,他的荣誉也随之纷至沓来。1983年,戴明当选美国国家工程院(National Academy of Engineering)院士;1986年,入选位于戴顿(Dayton)的科技名人堂(Science and Technology Hall of Fame);1987年,当时的美国总统里根给戴明颁发了国家科技奖章(National Medal of Technology);1988年,美国国家科学院(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又给他颁发了杰出科学事业奖(Distinguished Career in Science Award);1991年,进入汽车名人堂(Automotive Hall of Fame)。这些荣誉,戴明可谓当之无愧。 国际上,有两个质量管理的奖项均以戴明的名字命名。一个在日本,一个在美国。日本的戴明奖,是由日本科技联盟(JUSE)于1951年设立的;美国的戴明奖,是由美国统计协会大都市分会(The Metropolitan Section)于1990年设立的。这两个奖项,都颁发给对改进质量与生产力有贡献的人士。有人认为,戴明是品质运动与学习型组织这两大领域的先知。 戴明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到管理研究中。他出版过八种著作,其中有五种是在82岁之后写作完成的。他成名在日本,但他对拯救和振兴美国经济,具有一种传教士般的使命感。他力图用一己之力,扭转美国经济发展和企业管理中的种种不良倾向。他把自己的工作,与美国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他晚年所希望的,就是让人们在将来能够把他看做“阻止美国自杀”的人。正因为如此,德鲁克是这样评价戴明的:“他对日本和美国都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虽然在祖国屡遭拒绝,但他是一个特别爱国的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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