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次见面时,斯诺就会和记者很随意地开点小玩笑,但当倾听记者提问时,那一刻,斯诺眼神中透露的机敏、甚至夹杂着一点点杀气,方才让人一览无遗。很明显,在Cerberus和美国财长这两个话题中,斯诺更乐于谈自己的新角色
与美国前财长约翰·斯诺(John Snow)的初次见面,竟然出人意料的轻松。简单来形容,就是他一边嚼着酒店摆在桌上免费的薄荷糖,一边和记者开聊。
3月28日,当约翰·斯诺出现在位于北京长安街上的北京饭店莱佛士酒店7层会议室门口时,穿着白色衬衫、深色西服、系着一条深蓝、浅蓝和白色细线条相间领带的他,不是很公式化地先交换名片,反而是忙着和记者握手。
此前的两周,斯诺已在中国的上海、杭州、深圳等地,会见了很多中国政府官员、企业界及银行界人士。陪同他的中方人士告诉《财经时报》,斯诺此行主要是拜会老朋友,同时也是给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在中国的业务牵线搭桥。
2006年6月29日,约翰·斯诺卸任美财长一职,短短四个月后,即给自己换了一个新身份: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主席。这是一家成立于1992年,管理着约220亿美元的私人股权投资基金公司(Private Equity,简称PE)。
目前,全球私人股权投资基金在各个市场的表现均十分活跃,它们中的不少,都已在中国投资了大量项目。显然,斯诺也希望Cerberus能在中国有好收成。
新身份,决定了斯诺在中国的行程、生活与以往数次访华有所不同。尽管他仍然如往常般与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银监会主席刘明康、证监会主席尚福林、财政部部长金人庆等人分别见面,他还是增加了一些更富友善气息的交流——比如,在复旦大学演讲,在央行与银行界人士进行研讨交流,以及会见少数几家媒体。
一直陪同斯诺中国行的这位人士告诉《财经时报》,斯诺非常和善。记者注意到,初次见面时,他甚至还会和记者很随意地开点小玩笑,诸如夸奖《财经时报》的名片很有个性、很可爱等等。
然而,当记者开始提问时,斯诺认真的那股劲儿便显得非常职业,他不断用铅笔在纸上记录问题;或是低垂着头,注意力非常集中地倾听。在那一刻,他的眼睛在花白眉毛下不停转动,眼神中透露的机敏、甚至夹杂着一点点杀气,方才让人一览无遗。
很明显,在Cerberus和美国财长这两个话题中,斯诺更乐于谈前者,每当记者询问Cerberus的情况,斯诺在笑声之外,还会添加些许热情。
Cerberus,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三头狗,它的职责是看守和保护,以免自己所看护的人受到伤害。目前,Cerberus还没有正式的中文名字,但《财经时报》了解到,在斯诺此行拜会深圳市委相关官员时,用了一个中国人非常熟悉并喜爱的词语“赛伯乐”作为Cerberus的临时中文名称。
“伯乐”,最为中国人称道的在于他能发现千里马,而作为私人股权投资基金的Cerberus,其最佳表现莫过于发现类似“千里马”的企业,投资这类企业,并给投资人带去丰厚的回报。
财长往事
《财经时报》:您担任美国第73任财政部长时,布什总统一直在试图通过长期、大规模减税应对经济放缓。这对于财长来说,挑战很大。而您在任期中最突出的贡献是,领导人们通过了具有历史意义的2003年《就业和增长减税法案》,这极大地降低了个人和资本投资的税率,促进了您任职期间的强劲经济复苏。如果回顾过去三年的生活,您是否觉得这是相当难熬的三年?
约翰·斯诺:让国会批准我们减免税收,是我做过的最艰苦的工作。当时投票的情况非常紧张,几乎是50%对50%的投票比例,最后是副总统一票定乾坤。
我在2003年开始任职财政部长时,美国经济复苏的势头非常非常弱。当时,我们希望增强商业和投资者的信心,而税收直接影响到商业信心和相关投资。
减税给美国经济注入了很多的能量和活力。这就像在黑暗之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我们看到的结果是投资有了很大提高,就业率得到提高,工资水平也上去了。
这项工作非常艰巨,也是难度最大的。但我想,这是布什政府当时很重要、也是比较成功的一项宏观经济政策。
《财经时报》:您就任美国财长时,曾就中国的人民币汇率发表了很多看法,过去一年中,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屡屡创出新高,您觉得什么样的速度对于中国金融市场的开放是合适的?
约翰·斯诺:我今天下午应周小川行长之邀,在金融街发表了一个演讲,当时我也提到,在金融市场现代化的过程中,人们很容易犯两种错误:一是改革步伐太快了,这样会带来风险和不稳定。制度的改革应该先于市场的改革,这样才能让市场的力量充分发挥作用;如果改革太慢,就会陷入第二类错误,使得中国不能及时获取市场力量和改革所带来的好处。
我想,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正是中国领导人关心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