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发,多年在政府与企业及研究机构任职,研究方向为企业法人治理结构、城市经济发展战略、城市规划、环境保护。是多家媒体与企业聘请的经济学家、城市规划专家、决策顾问。关注弱势群体的生活境遇,关注城市房价与房地产宏观调控,有近百篇专栏文章,被人称谓“穷人经济学家”。

  一、城市,给我们的感受是好累,好好累

  难得周末,偶尔有朋友聚会,大家的反应是好累,很长时间没有聚一聚了。说到累,大家都是没完没了。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工作,累是人们感受之深且深入肺腑之言。为什么累,公认公知的理由就是因为我们所在的是大城市,是飞速成长城市。许多人慨叹,真不如小城市好,真不如回小城市工作去。相信上班族没有多少没有同样的感觉。研究一下为什么城市发展到今天会让大多数人叫累,难道是经济发展的题中应有之义吗?近些年来,一直有人试图告诉我们,经济发展导致人流聚集,淘金的人们蜂拥而来,商业贸易的多,旅游的客人多,寻找工作机会的多,城市大了就会累,经济发展越快的城市就越累。别说别人,我作为研究城市的业内人士,其实以前的多少年也是这样自我解嘲的,谁让我们生活在在这样的大城市里呢?

  提起累的种种表现,实在是一言难尽。 城市之累,首先得从公交车说起,早上五点半就开始运行了,然后度过满满一整天,直到晚上11点,不少线路的车上还有挤得满满的一车人。一个不用验证的观点是,城市发展了,人就该累;城市大了,人就该累;城市的节奏比农村快,大城市的节奏比小城市快,人们之累,全是城市发展惹的祸。累是经济发展如影随形的附产品。直到近四五年,集中精力研究城市发展之困,才发现所谓的大城市之累,城市发展之累,过去那种归结于城市经济发展的快与城市规模之大的说法,原来是有其背景的,且听笔者慢慢道来。

  二、住在城市,累有多种形式,但感觉是相同的

  关于累的表现种种。

  一是体累。

  以我一位同事为例,家住望京,上班地点在西三环北路。按道理说,路并不远,且主要是干线环路,平时家里坐车近一个小时可到,但逢到上下班时间两个小时还紧巴巴。早上五点半就得起身,然后梳洗方便,然后简单做点早餐,一晃也是6点15分了,赶紧拔脚朝公交车站跑,大约从家里到车站要15分钟,然后站在风口里等车,常常一等15到20分钟,这个时候大约已经是6点50多了。好不容易等到车,但已经没有座位了,因为车从起点算已经有4、5站,人多。然就是一站一站,慢慢吞吞地,摇晃着,在每隔300米就会有的红绿灯面前或停或走,而且车挨车,速度比老牛拉车也好不到那里去。待到单位,已经是接近九点了,好险,有时常常冷不丁弄个迟到。最可无奈的是挤车的人多,常常是前胸贴着后背。一个启动,一个踉跄,一个刹车,一个突然前倾,那种上班途中的累,往往比真正上班还要累。等到一天过去,八小时完了,终于到了下班的光景,你推开窗户一看,哇噻,街道上已经被大车小车挤得严严实实,挪动得有时比人走路的还要慢。比如笔者好几次去中关村大街办事,下午四点半,从清华西门到友谊宾馆这一段,算是中关村大街的中段,仅三公里左右,有时一个小时楞是车没有通过。为了不再无效率的受挤,也想在车上找个座,怎么办,只好继续呆在办公室,等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等车流加快,人流放缓。因此,人在办公室,两眼却直盯盯的望着窗外的人流车流,好不容易等到快七点了,感觉车流要宽松一些的时候,赶紧如留弦之箭出来挤车。终于上了汽车,晃悠来晃悠去,直到近九点才到家。然后洗洗刷刷,然后做好饭,吃完了,也该是10点了,基本上一倒头就睡着的那种主。这一天又过去了。如果说起来,从早上五点半,到晚上10点,一共16个半小时,那有安闲的时候?平心而论,我的这位同事真的不算远,相比之下,那些住在五环外,回龙观的,太平家园的,甚至住在沙河,小汤山的,甚至住在东五环的,住在通州的,住在云岗的,住在大兴的,同时又要到市区上班的,已经幸福多了。

  二是心累。

  现在大城市人才聚集,竞争是无比激烈,找工作很难,做好工作得殚尽精力,虽然已经早到迟走,甚至自动加班,但是由于累,所以工作效率并不高,不过还得挤牙膏一般,挤不出来硬挤,做不出来硬做,从某种意义上毁了人们的创造力与想象力。近几年来,人们关于的“过劳,过劳死”的词义研究有过多种解释,但是最基本的解释就是太累,超过劳动强度。专业名词是指“在非生理的劳动过程中,劳动者的正常工作规律和生活规律遭到破坏,体内疲劳淤积并向过劳状态转移,使血压升高、动脉硬化加剧,进而出现可能致命的状态”。早在五十多年前,美国疾病控制中心已正式将此病症命名为“慢性疲劳综合征”,并拟定了相应的诊断标准。而“过劳”有一个共同特点是由于工作时间过长、劳动强度加重,以致筋疲力竭,又称作亚健康状态,这是中国特色的叫法。其主要表现有:经常出现身体乏力、睡眠不稳、记忆减退、头痛头昏、腰痛背酸、食欲不振、视觉紊乱等疲劳症状。但到医院去检查,却又没有明显的病症。这不是大城市人特有的症状是什么?笔者无意炒作过劳的问题,但在大城市工作的现实,确实让人们感觉“过劳”,许多人的过劳其实主要是每天路上的三四个小时甚至更多。“过劳”超过了人们的承受能力与承受限度,找不到幸福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希望每周的一个星期天能睡上一个懒觉,而这也常常成了一个奢侈的安排。

  三是神累。

  精神累。你看,上班堵在路上,吃着汽车尾气,没脾气;开车办事,有车没处停,许多车已经停在路牙上,有的地方车比人挤多了,好不容易留下一个勉强能够通行的单车道,头发晕的找车位,找了一大截路,好不容易找到了车位,再回头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外出办事,常常半天办不了一件事,为什么?一是路远,二是车慢,到处是红灯绿灯,公交车几乎百分之九十是那种逢站必停的车,等死你也别着急,急了也没有用。好不容易有了轻轨和地铁的方便,但近些年城市也扩大了多少倍,最好的交通是轻轨与地铁,但是通州轻轨边的住户到市中心的二环,在路上时间也得一个半小时。不被累坏了,也被急坏了。

  三、把累的原因加罪于城市发展,其实原本就是外行人的一个搪塞之言

  城市发展快和城市效率高,是城市人们累的根据吗?其实是城市规划者们搪塞责任的话。累,其实一开头就是我们的城市规划者违反科学理念、违反城市发展规律造就的,当然更是几十年来多少任城市规划者共同造就的。从本质上说,我们的城市规划,比如说北京,从建国就没有几个正确的选择。即使现在思路正确了,也保不准按照正确的思路去做,也可能大相径庭。说一套,做一套,畸形发展,让人们感觉分外的累,过分的累,出奇的累,没有地方找理由的累!

  最近的十几年,笔者研究城市经济,城市发展,参与的规划多了,特别是外国的见的多了,中国的见得多了,再梳理一下中国的城市规划理论与实践,一个最突出的体会,就是我们的城市规划者,几十年的城市规划者,没有给人们一个和谐的城市规划,让我们在城市的人过得好辛苦,好累。当然,近几年总算找到正确的规划思路,国家发改委有关于城市规划体制改革的意见,国务院也专门在2005年10月就城市规划与十一五规划发了文件,就城市规划的多个子项相互脱节的问题,提出了改进的做法与指导意见。笔者总结一下,国务院的文件的核心精神是希望在全国的城市建设中有一个“和谐”的城市规划。城市规划如果不“和谐”,那来城市发展的“和谐”,人们之累也就在尽在其中了。

  一些读者可能不理解,为什么城市人的累,会跟城市规划者联系起来呢?笔者打算用说事的做法,兼顾娱乐的笔法把深刻的理论简单化,通俗化,让我们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同时,也就我提出的“和谐城市规划”理论做点解读与宣传。

  第一个要说的是拥堵,是城市人们第一等累。在公交车上晃悠三四个小时,可以是大城市上班族最辛苦的时刻了。如果我们上班族路上单程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半小时其实也不是个小数,自行车也可行驶5公里,公交车至少应当是15公里。一天当中,如果我们省出这3个小时,另做一份工作,每月可有70个小时,可增加工资近35%,如果我们用于休闲,我们的幸福指数可能增加300%;如果我们用于学一门技术,我们将用3年左右的时间,学完一门专科的课程,如果我们用于亲情,看电影,听音乐会,去郊外野餐,去吃农家饭,将会家庭和睦,其乐融融。

  我们知道,小城市至所以舒服,并不在于上班时间少,而在于上班路程短。小城市虽小,但常常也有50万,甚至200万人口,许多人上班步行,许多人骑自行车,甚至有的省会城市,大多数人半个小时都足够上班使用了。这样,每天比我们在大城市的许多人多出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多么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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