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惨遭滑铁卢到东百好心情

  现实与理想永远不可调和。

  战略构想虽然美妙,然而等待实施的过程却漫长而充满变数。最现实的问题是,在没找到适合并购的上市公司之时,干什么去?换句话说,从2000年那个凉爽的夏天退出股市到2001年6月第一次收购上市公司(东百集团),这一年之间李非列都做了些什么?

  当然他绝非无事可做,他东奔西走想做高科技企业。

  这里面有飞尚的另一个战略构想——做高科技项目,然后上市。此时股市设立创业板已是大势所趋,其中的高科技项目更是炙手可热。一个聪明的企业家此时应该做的,是立即着手并购高科技企业,经营成功之后申请在创业板上市。“那时他相信,一个资本与高科技产业相结合的崭新实业帝国,同样可在自己手中快速建成。”熟悉他的人说。

  于是李非列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忙得不亦乐乎。

  但是谁也没料到,李非列撤出股市之后满怀希望第一次出手实业,就遭遇了滑铁卢!

  那是2000年10月,深圳第二届高交会上,大连双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缺乏资金,带着“双金属带锯条”等两个项目,来会上寻求合作伙伴。飞尚与双金由此相识联姻,双方共同投资创立了新的公司,其中李非列以现金出资3000万元,占股份70%,大连双金以专有技术占股份30%。

  资本与高科技的“恩爱盛宴”,眼看就要有了爱情结晶之时,意外发生了。

  ——大连双金所交付的设备与其所承诺的设备严重不符。卖给新公司的生产线,在国内的实际价格仅为600万元左右,而深圳飞尚却为之付出了2000万元的高昂代价;随后有关方面对其设备的鉴定结论是:关键部件陈旧;大多数设备,既没有产品合格证,也没有任何技术资料,而且还无产品铭牌,不知道出自何处……

  李非列大呼上当。后悔当初掉以轻心,下属说了句“3000万元的项目,难道还需要老板亲自去看吗”,自己就没去实地考察。后经调查,大连双金当初提供的技术资料和资质,也是假冒篡改的。虽然对方公司最后败诉,但资金却再也追不回来了。

  为此,李非列在他的海内外股东面前,不知做了多少次道歉。

  李非列首次出手实业即惨遭滑铁卢的事实已无可挽回,他在美国纳斯达克叱咤风云的一世英名,却在国内如此蒙羞。已经出离愤怒的李非列再也不愿提及此事,“只希望它早一点在记忆中消失。”此后他认为,中国民间没有真正的高科技,民营企业没有能力也没有环境做真正的高科技。他离开了这一领域。“只有社会全面进步时,我们才会回来”。

  然而就在为大连双金心情糟透之时,李非列却发现自己收购的上市公司东百集团的业绩,有了大幅增长。这时他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把注意力转向了福建。

  2001年6月,李非列拍下福建东百集团之后亲任董事长,经过大规模的资产重组和大刀阔斧的定位调整、人员调整,2002年、2003年东百集团分别实现净利润2076万元和2574万元,2004年开出第一家连锁店,2005年恢复再融资能力;2006年上半年,实现净利润1992万元,同比增长29.12%。股价走势看好。

  同时东百集团还并购了两家房地产企业。

  至此,李非列的心理算是平衡了一些,把一直悄悄悬着的心款款地放回了肚子里。

  当资本遇到自然资源

  2001年6月,深圳飞尚收购东百集团之后声名鹊起,不久有券商慕名而来,介绍说安徽芜湖做铜精加工的国有上市企业鑫科材料的大股东,想出让股权,希望李非列介入。李非列一看,大前提符合要求(上市公司),派人前往接洽,得知芜湖市政府想卖的原来是鑫科材料的母公司、上游企业、以粗铜精炼为主业的国有恒鑫集团,然后间接控股鑫科材料。此时恒鑫一年要亏损一个多亿。

  恒鑫的问题是,设备太旧,技术太落后,又没有自己的原料基地,债务还十分沉重(这一点飞尚可以用钱来解决),体制和机制问题已导致企业没有活力,全是坏消息!李非列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与恒鑫很谨慎地进行了接触,却发现了几个让人心动的特点:

  一,铜冶炼行业里基本全是国有企业,体制和机制与恒鑫一样落后。这意味着一旦飞尚介入改造,恒鑫就能在制度上超越所有同行;二,30年来,整个行业的冶炼技术从来没有进步过。李非列一听,顿感来劲:“这下好玩了!”他不相信技术30年都没有进步,一定有好的技术因为国有机制的原因被埋没了。一旦率先找到新技术,恒鑫就能超越同行;三,目前还没有其他资本力量关注此行业,先人一步进入可占尽优势;四,全行业没有一家企业做整个产业链,收购恒鑫之后只要再购进铜矿山,整个产业链就形成了。如此一来,恒鑫成本将大幅降低,还可形成高效的协同效应,完全可能成为中国铜开采加工行业新的领军企业。而整个大背景更是利好,经济的发展使铜的需求量每年以15%以上的速度在增加!

  看来这行业能做!李非列兴奋得浑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他隐约看到一扇大门正向自己徐徐打开。

  孰料大门背后,是一番更让人兴奋的景象——

  随着中国经济的迅猛发展,各种物资的需求量明显上升,产生了全球资源危机。道理很简单,过去全世界这桌饭主要是欧美日等西方国家在吃,资源供求相对平衡,现在突然中国带着13亿人口进来了,加上印度,这桌饭还够吃吗?资源必然长期紧缺必然价格大涨!而且涨价是正常的,会波动,但再也不会回到原来的价位。

  想到这里,李非列赶忙问“现在的铜价多少,涨了还是跌了”,得到回答1.3~1.4万元/吨,比前两年跌了数千元。李非列一听,立即觉得自己坐不住了。按照中国目前资源消耗越来越厉害的情况看,他料想这个价格必然是谷底,并且很快就会涨起来!显然此时是购进恒鑫的最佳时机,光它库存的铜就可赚大钱。(果然到2006年铜价涨到了7~8万元/吨。)

  何况,铜是不可再生资源,就像石油一样,因为稀缺而随着经济的发展会加速涨价。

  另一方面,从管理危机论来看,中国企业的管理其实相当落后,企业20多年的成长其实是靠国内市场的强势增长拉动起来的,一旦需求变弱,进入微利时代,中国企业与跨国企业平起平坐拼管理的时候,我们就会败下阵来。而飞尚来自证券市场,对企业的管理更是弱项。此时该怎么办?扬长避短,避开自己的弱项,去经营那些正好不需要精细管理而又很赚钱的矿产、港口等……

  事情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此时李非列已经不允许自己再犹豫,他只怕并购动作太慢!

  2001年12月27日,深圳飞尚持股90%的子公司芜湖飞尚、自然人余劲松与芜湖市经贸委达成协议,全资收购鑫科材料的第一大股东恒鑫集团,从而间接持有上市公司鑫科材料51.76%股权。

  此后,飞尚确定了以自然资源开发为未来产业的重点方向,飞尚产业帝国已经有了清晰的战略思想。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